初恋的感觉
全国农业学昔阳撤消了小队为单位,大队划为三个片组。原有自留地一律收回,口粮分谷由大队集体统一为秤米,“割资本主义尾巴”个人连只鸡都不能养,全村口粮只一竿秤过磅,妇女叽叽喳喳说先吃后空粮食不够,她们像雪
全国农业学昔阳撤消了小队为单位,大队划为三个片组。原有自留地一律收回,口粮分谷由大队集体统一为秤米,“割资本主义尾巴”个人连只鸡都不能养,全村口粮只一竿秤过磅,妇女叽叽喳喳说先吃后空粮食不够,她们像雪天聒噪的饥鸟,她们穿着褴褛的衣衫,面色像黄菜叶,箩筐扁担赶集一般挤进挤出,像电影里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犹太民族。食不果腹的社员出工不出力,粮食连连欠收致使恶性循环,红头文件传达下来说允许拥有少量的自留地。社员得了自留地之后身在曹营心在汉,集体磨洋工为私田干活养精蓄锐,听到田野喇叭响起“大海航行靠舵手,”立即丢掉手中的活儿,像脱缰的野马直往自留地里奔,气得队长大骂集体磨洋工,自留地里打冲锋!那时我跟阿成一块挖高磷土,白天一个榔头,夜里一个枕头,不是社会变革也许永远也走不到一起,也就没有阿成就没有今天这个故事。阿成比我小岁把,有三个哥哥,他最小,父亲死后三个哥哥把家分了,我以为他跟母亲住在一块,才知灶台都是各归各的。他光棍一条,灶台砌在脚背上,自由得要命,夜玩的深了,就跟他睡在一块。
小麦已经成熟,老天跟人作对天天下雨,眼看麦子收不回来,家家等它救荒呢,相逢就说“这天要绝人呢!”引来一片的诅咒声。有线广播气象在说天气转晴了,白泥矿决定放两天假(一天收割麦子,一天掘番薯地),阿成说明天帮我割麦?友情为重我义不容辞。一大早我去他那儿,他还懒在床上,见我揉着眼睛说,帮我朋友刈麦。怪他事先不跟我说,我心里有些不快,难得的好天气,倘若再来一阵雨,咱家的麦子可要霉了,一家人指望着度荒月呢!他说我屁点的自留地,能用得着教你帮忙吗?丢给我一支香烟说,“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赶紧走。”
按规矩应该等太阳出来,麦头露水干了才可开镰,哪有这般奢侈,时光和劳力多么的紧张,甩开膀子就割,露珠儿甩在脸上嗖嗖凉的。到了晌午,东家的大女儿担着饭和茶送到了地头,热情招呼:“同志们辛苦了!歇下来吃饭!”《诗经?良耜》记载西周古人田头割麦“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家里有人来看你慰劳,午饭装满了方筐和圆篮)。诗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周天子的王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承担“公田”义务之外,他们也有自留地,有他们的私有经济;雨啊,你下进公田的同时,也照顾照顾我的自留地啊。同样他们具有先“公”后“私”的思想。她见我为她们辛劳,想挤出点笑来报答,脸部肌肉都堆到中间,翕着的鼻头像干瘪的萝卜。
东家三儿在做木工,他借来一辆劳动车回来,数十捆麦叠加起来有一层楼高,太阳即将下山,下过雨的泥路,车轮辗过留下两条深辙,一只轮子陷入坑,那边的轮子悬空腾起,麦车失去重心,我连车带人翻下高坎,幸好没有压到人,重新装车人已精疲力竭,这时街面的路灯亮起。
车子在一家门口歇下,里面出来一群男女来帮忙,这才知道谁家。我说明天割麦要作些准备,她们一定挽我吃了晚饭再走,尤其阿成尤甚。
晚上放《钢琴伴唱红灯记》的电影,大家许久没有看电影了,都急着要去看电影,阿成问我我说不去了,见他们囫囵吞下饭后,救火一般的跑去,我发见茶几上有本小说书,封面已经撕尽,翻开一阅才知是本《红日》的小说,我全神贯注的看书,电力普遍不足,暗红的15瓦灯泡像枚紫红香椽,“你角落中窝着,不热吗?”我全然不知这屋里,只剩下我和一位陌生的女子。
她给我一把麦草扇,中间绣着一个大红的“忠”字。我猛吃一惊,她莞尔一笑,猜想一定注视我良久,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让她偷窥,不由得面孔绯红,我不敢正面去看她,赶紧低头看书。
“你叫木大老人吧(我绰号)!”没人当面敢呼我绰号,地下有洞恨不得钻下去。我曾想过离开,但觉得这样做太没了气度;不走吧,让人有些难堪,她很解人意,把躺椅和凳子挪出门口,回来对我说“坐在门口风凉。”我往门外一瞥,门口黑洞洞的,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来到门外。
她家的房子像肋条又窄又长,出门槛就是街道,如果白天坐在她家门口,好比告诉路人你跟她的关系。中国人把正反用阴阳来诠释,白昼与黑夜、男人与女人,这当然很好的解决了哲学所不能明了的事情,白天不能干的事,借助黑暗去实现,觊觎想获取别人的东西;男女而不能明摆开的私事,黑暗助长我的胆量。五十米开外的一盏街灯,跟银河系一般遥不可及,月亮却出奇光辉——天让我勾起麦子的心事,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位女子;——我没有仔细去打量过,明天一切担忧云一般消散了。凭借朦胧的月色,我看清她五官的轮廓——她面如圆月,涂着月光的肤色嫩得有点惨白,宛如温室移居到外面的盆花。
“你躺在马藤椅子上吧。劳累了一整天,吃力吗?”
说着她又去屋里捧刚才泡的一杯茶,从里面射出来的15支光,她像走在T型舞台上的模特,x光一般照透她立体的一个身影,她个子长得很矮,人胖得横阔大,随着跟15支光的距离拉近,身影矮得像一枚荸荠,她穿着一件蓝衬衫,两只袖子卷得很高,雪白的臂膀裸露出来,宛如羊脂白玉雕的嫩藕一般可心,让我内心一阵扰乱。茶刚刚泡的,捧着太烫,我只好把茶搁在凳子上,人势必只能坐到躺椅里,两人背靠马路,并排在一起说远不过二尺距离,说它不远,远于万里。有黑暗的庇护,不怕她笑我脸红,而且只要目光一偏,我完全可以避开。她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从来没有参加过野外劳动,坐在家里吃闲饭,偶尔跟她一样优裕的一些同学聊聊天,或借些什么书看,跟她言谈中会引起她低低的一声唉叹,我想我都不觉得忧愁,她有什么好忧愁呢?见她“欲卷珠帘春恨长”说我不懂得她心,闺中怨妇“悔教夫婿贪封侯”多愁善感。
她父亲是镇上的名木匠,大哥在部队当军官,给我党送饭的大姊在当老师,二哥木匠出师带徒弟,他不甘心平庸,想学大哥的样当官,应征当兵去了,可官运没哥哥亨通,给当官的开小车,那时做个“车夫”也可望而不可及!下面一个弟弟也是木匠,大哥给家庭带来了荣耀,在旧社会原本地位卑微的手艺人趾高气扬。除了母亲持家务,一个弟妹还在念书,兄弟几个都有工作,尽管户口还在农村,跟吃供应粮的居民比有一定的差距,比种田的农民相比九天九地,至少不用下田咬蚂蟥、晒太阳、淋冷雨、吸
版权声明:本文由复古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QQ空间
下一篇:总有一片海岸,习惯到达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