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那些遥远的梦境
一那些年,大堆大堆的贫穷如风儿一样缠绕着我,一串串的泪珠似连着线的雨丝,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每天沉溺于贫穷之中盼望着能吃饱能穿好,除此之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熟话说,人穷志短。在没吃没穿没钱交学费的
一那些年,大堆大堆的贫穷如风儿一样缠绕着我,一串串的泪珠似连着线的雨丝,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每天沉溺于贫穷之中盼望着能吃饱能穿好,除此之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熟话说,人穷志短。在没吃没穿没钱交学费的年代,我渴望同情,更渴望理解,渴望有人倾听我的宣泄,这样对我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然而,就在我渴望理解的时候,却遭遇了一位不但不同情弱者反而鄙视贫穷的老师,她尖刻的奚落我身上破旧的衣服;她无情地把我作业写在背面的本子扔到地上……面对这一切,我没有泪水,却有了一腔怒火,我想冲过去把她漂亮的衣服撕烂,也想把她手中的教案扔到地上……然而,我没有这样的勇气,也没有这样的胆量,我心中的怒火最终没能爆发出来。我沉默着,并从此改变了老师在我心中的印象。此后,我时常从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看出她的丑陋,也时而透过她那漂亮的外衣看到一颗肮脏的心灵。
她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同时也打破了我被痛苦包围着的外壳。我在心中呐喊:老师,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贫穷……
从此,我不再寻找同情,也顾不得倾泻泪水。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我只闷头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我不能忍受别人对我的讥笑和鄙视。
如今,时间过去了许多年,昔日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早已经愈合了,许多痛苦的画面也已经暗淡了,唯有那位鄙视贫穷的老师和她那张常年阴沉的脸却被我清晰地记得。
二
城里务工、农村务农。而在城乡结合地域既可以务工也可以务农。
我的家乡在区域上算做城市,而在地域上又可以算做是农村,因此家乡既是城市,又是农村。我的父亲在煤矿工作,是实实在在的工人。母亲在农业社务农,戴着草帽扛着锄头下大田,是名符其实的农民。
上学时候是“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工农大联合年代,学校不仅带领我们走进工厂去学工,还走进农场去学农。因此,我这样的工农子弟,既会在车间拧搬手,也会在田间种庄稼。
也是由于居住地域的特点,那时候每家每户都有几处自留地,我从小就跟着父母在自留地里摸爬滚打,因此,农田中种、铲、耕、收的活我都干过。什么季节种什么品种的庄稼,什么时候施肥除草,几乎都知道。特别是在曾经的岁月中,结识了同样是替母亲去农业社劳动的与我年龄一般的几个小朋友,留在记忆中的印象便不再是如何的乖巧听话,也不是怎么的勤劳能干,而是怎么玩的开心,玩的尽兴了。
中学的暑假生活是我玩的最开心的时候,白天疯玩疯跑之后,晚上替母亲为农业社看护菜地。当然那些苞米、黄豆之类的大田是不用看守的,只是看护黄瓜、西红柿之类的一些能生吃的瓜果蔬菜。上半夜时候,我们四个小伙子特别的精神,近水楼台的吃西红柿,吃黄瓜、烧土豆等,在那样的年代能吃上这些东西也算是很奢侈的了。
到了后半夜的关键时候,我们四个人分别到设在庄稼地四个角的窝棚里去死看死守。可是我们四个人各自为战后,因为抗不住睡意的骚扰,很快就都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天亮以后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地里的黄瓜、柿子甚至芹菜都被偷了。我们猜想,盗贼事先一定窥探到我们睡的如此香甜,才放心的如入无人之境,如同在自家地里采摘一般,获得了一个大丰收。事后,我们被农业社取消了替大人看守菜地的资格。
三
在文化大革命年代,虽然父母和大多数我们那群孩子眼中的大人一样,高呼着斗私批修的革命口号,干着努力实现共产主义伟大事业的革命工作,但回到家里还不得不为如何填饱家里的几张嘴而想办法。
家里养了两只羊,种了几块自留地。因此也时常招来一些权势人物的白眼。
有一天,母亲与生产队那名外号被称作“老鹞子”的技术员发生了争吵。原因是他要把我家堆在院子外面的粪肥拉走归公。为什么这样,仗势欺人吗?他们站在讲政治的高度上说我家有私心,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母亲与他们极力的争辩说,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走什么资本主义道路。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冲过去说:我妈走的路你们都走过,你们也是走资本主义道路。那名技术员把我推到一边,大手一挥说,装车,拉走。我抄起一把尖镐喊道,谁敢动我就刨死他。那个老鹞子却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抢去了我的镐,又让人把我拖到一边。最后还是强行拉走了我家积攒了一冬的粪肥。
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父母,他们认识的最大官员可能就是居委会主任了,但那时的居委会和生产队是一套人马,或者是一个班子两块牌子。这么大官衙里的官人说一句话,别说拉走你家的粪肥,就是砸了你的锅,恐怕你也无处去评理。我抚摸着一颗受伤的心,感到无以奈何。
那时候,商店都是国营的,不允许个人经商做买卖。
一名中年女子,也许是由于生活所迫,冒天下之大不韪,拎着一筐鸡蛋走街串巷的悄声叫卖。尽管不敢像今天这样敲锣打鼓的高声吆喝,尽管东躲西藏的怕撞上官人,但还是撞到了枪口上,被两名戴红袖箍的人抢下她手中的秤,又去抢她的鸡蛋,她和他们在抢夺中,一筐鸡蛋掉到了地上。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家里还等着卖鸡蛋的钱给孩子治病呢……戴红袖箍的人却说她是投机倒把,是牛鬼舌神的爪牙。那时候我不知道投机倒把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卖鸡蛋怎么能与牛鬼舌神扯在一起。
许多事情过去了才会明白,许多事情经历了才能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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