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日子里

春寒料峭的日子里

指冠散文2026-01-26 13:27:47
1977年农历正月18日,料峭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吃过早饭以后,村里从各生产队抽出的三个劳力在大队门口集合了,当时还不满十五岁的我,也跟壮劳力一样被抽了进去(跟我一样年龄的还有几个),一共是20个人。
1977年农历正月18日,料峭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吃过早饭以后,村里从各生产队抽出的三个劳力在大队门口集合了,当时还不满十五岁的我,也跟壮劳力一样被抽了进去(跟我一样年龄的还有几个),一共是20个人。大队主任宣布:这20号人要到离村40多里外的汾河上去修桥。然后,就有几个人推来了四辆小平车,两辆装了灶具,另两辆装上几口袋粮食,就出发了。
这是毛主席逝世,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早春,“农业学大寨”再次掀高潮,山、河、田、林、路都要“重安排”,县里在西山四个公社抽了近三千多号人,在汾河上架桥。当时,村里战天斗地的形势也很紧迫,修“大寨田”的任务也很重,所以,各队就都抽了部分年龄小的社员去凑数,我那时虽然还小,但已经是参加了一年劳动的社员了。我是1975年腊月就初中毕业的,因为,家里属于地主富农之列,推荐上高中根本没戏,只好投入“广阔天地去炼红心”了。再者,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于是,怀着一种出门干活的好奇,就欣然同意,加入了修桥队伍的行列。
队伍出发的时候,凌厉的寒风刮得更猛了,我头上箍了一条“羊毛肚”手巾,用来御寒,其他人,有戴帽子的、有围头巾的,平车由壮小伙子们拉着,年龄较大的和我们这些年龄小点的在后面跟着,到了难走处,就赶紧在后面猛推。虽说是一路下坡,但那时全部是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一马平川的路,拉起车来也很是费劲,后面的人就使劲地推,推着推着就是一身的汗,到下坡时,平车的后尾就要在地上蹭,这一蹭,车后面就会扬起滚滚尘土,把人眯得睁不开眼睛,阵阵寒风吹进逐渐湿透的衣服,刺骨的寒冷就会袭上心头,一遇到平路,后面就赶紧猛推,以驱赶身上的寒冷,就这样循环往复,越走就越觉得艰难,越觉得疲劳和寒冷,走着走着,心也从原来的好奇和兴奋随着天气的寒冷降到了冰点,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越想哭,因为长这么大从未走过这么艰难的路,到后来两条腿就开始“弹棉花”,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的,总有要绊跤的感觉……就这样一直走了四个多小时,夕阳西下的时候,几乎在我实在不能再坚持的时候,到了目的地——汾河西岸的一个村子里,由于事先就联系好了,我们就进了村小学后面的一个农户的院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晚上,我们六个小一点的孩子被安排在房东家的一孔偏窑里,六个人中间,我的年龄最小,那五个孩子大多是没念过几天书,或着是什么也没学下的主儿,睡下后,他们一起胡说八道,议论村里谁家的闺女怎么怎么样,谁家的媳妇漂亮不漂亮,污言秽语,信口就来,我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场合,听着听着,内心里涌起了阵阵的和厌恶和悲哀,谈着谈着,或许是累了吧,他们一个个先继“呼噜,呼噜”的睡去了。我虽然很累,但经他们这么一折腾,生物钟被彻底破坏,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盯着黑洞洞的窑顶,回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心里又是一阵阵的痛楚,本来,论我的成绩和性格,是该继续读书的,但在当时的政治形势下,这种权利却被无情的剥夺,无奈,只有与这样的人为伍,受苦受累倒无所谓,然而这种环境的折磨却我使怎么也不能接受的,但那时那刻,除了强忍还会有什么办法呢!想着想着,泪水不由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风停了,但由于其他村的民工还没到齐,就没上工,指挥部让我们休息一天,一群孩子睡了一夜,就把前一天的乏气赶跑了,活蹦乱跳的,嚷嚷着要到河对岸的镇子上去逛热闹,我也只好随群,就跟着他们走了,从一座用木头搭起来的便桥上过了河,走了五、六路,跑到火车站看了一次火车,等返到镇上的时候,就都是又饥又累的,于是就吵着要到摊子上去买饭吃,我也小心翼翼地从父亲前一天给我的一元多钱中,悄悄地抽出两角,买了8颗元宵吃了起来,那些人当中,有吃酥肉的、有吃羊杂碎的,一阵“哧溜溜”“呼哧哧”过后,都意犹未尽的喳巴喳巴着嘴,沿着原路返回了驻地。
第三天,开始正式上工。天刚麻麻亮,我们就起床吃饭,到太阳从东山冒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凌厉西北风的催促下,来到了河滩,按事先划好的地段,每个村的民工都先后井然有序地到了指定的位置,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整个建桥工地就人山人海,红旗猎猎,一派非常壮观的“大兵团”作战阵势。就在各公社的施工员准备发号施令开工的当儿,突然有两辆绿色的吉普车从河的便桥上疾驰而来,到了离我们公社所在位置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就“噢儿”地一声停了下来,旋即,从车上下来四个穿便衣的和两个穿军装的,一共六个人,顿时,工地上的空气像一下子凝固了似的,刚才还“呜哩哇啦”,吵吵嚷嚷的工地,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就在人们或目瞪口呆,或扬脖凝望的时候,又从前面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拿手提干电池喇叭的人,经过这人的介绍,才知道来的是县里建桥指挥部的领导,一个县委副书记,他是总指挥,一个住县城部队的团长,和一个县革委副主任,另四个是成员。接着,担任总指挥的副书记做了动员讲话,那位团长强调了安全方面的问题,便一声令下,开始了建桥大会战。
这种简短而又隆重的开工仪式,把各村来的这些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民工给唬住了,连大气也没敢出,就开始了紧张的劳动。前期的工程主要是挖桥基,用小平车装上河渣,一车一车推着往下游低洼处倒,由于河渣里面有石头,铁锹不好铲,所以须得先用镐头刨松,再一锹一锹地摸索着铲起来,装上车,看吧,有抡镐的、有挥锹的、有推车的;听吧,镐头一上一下“啪嚓,啪嚓”,铁锹一挥一抡“哗啦,哗啦”,平车来回穿梭,呼呼生风,一派紧张繁忙。我年龄太小,镐抡不起,锹挥不动,只好帮人推车。由于刚开始干,人们还有稀奇劲,车跑得飞快,一天下来,我就累得昏天黑地,晚上又说胡话,又磨牙,甚至还尿了炕……。后来,我又跟人轮换着挥锹上车,可两天下来,两只手上就打了两溜血泡,到了晚上火辣辣的,又是痛得睡不着……
就这么干了将近一个星期,工地上暴露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劳动的人太多,但工地的面积有限,张不开“火力”,特别是推平车的路上,经常发生几辆车相互磕击、碰撞的事情,而推车的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路上猛跑狠推,有时候撞上了也互不相让,轻则吹胡子瞪眼,骂娘操姥姥,甚至八辈祖宗的,重则大打出手,有拾起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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