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她还好吗

向日葵,她还好吗

绒布小说2026-11-01 05:28:29
“高二(3)班”,我望一眼那个牌子,斜挎着书包走向了教室的最末一排。班里的同学都在专注的做着数学题。我在桌洞里翻了几下,抽出几张满是褶皱的数学卷子。铺在桌子上,开始了艰难又漫长的学习生涯。我只所以用艰
“高二(3)班”,我望一眼那个牌子,斜挎着书包走向了教室的最末一排。班里的同学都在专注的做着数学题。我在桌洞里翻了几下,抽出几张满是褶皱的数学卷子。铺在桌子上,开始了艰难又漫长的学习生涯。我只所以用艰难和漫长来表达学习,可能父母看了,也会心酸,但那是我的真实想法。
每当跨进教室的门槛,我就感觉自己像一条鱼离开了水,活生生的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这里没有氧气,我无法呼吸。我不知道是自己的过分成熟让自己无法融入他们的行列,还是因为我眼中的光芒让他们畏惧,总之我是独来独往。有时候,我会看蚂蚁打架,猫咪睡觉,蜘蛛结网,听知了鸣叫。不是我有多么好的兴趣,完全是出于无聊。我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空虚于不真实,它们就如和田7。3级的地震一样,冲击力很强,又余波不断。于是,我只有趴在桌子上才能换来片刻的宁静。
那天的数学课,我依旧趴着。很久很久,我似乎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时,我的右耳才听到老师说,趴久了,活动去吧,像猪一样。我天生对文字敏感,我忍受不了那种语气和神态铺天盖地的如箭般插满了我的全身。我伤痕累累,感觉心里的一面玻璃陡然间碎了。我毫不犹豫地将数学书扔出去……
全班静极了,没有人能明白该怎么处理突如其来的变故。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似真空一般,瞬间凝结。我使劲攥紧拳头,支撑着身体。最终,我捂着胸口摇晃着倒在了地板上。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无比的安静和温暖。甚至我能察觉到所有人恐慌的表情,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嗓音……
当睁开眼睛的一瞬,看到了一片白色中有一簇橘黄色的花。我努力睁大眼睛,像看清那是什么花,最终放弃了。可可,那么安静的女孩,陡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很诧异的。因为我对她似乎从来没有记忆一样。
“这是向日葵,是我从我家园子里摘来的。”一个柔和恬淡的声音飘进我的耳膜。
这天,可可向我诉说了她的向日葵多么好看,她的小狗点点,多么淘气。她的最大梦想就是考上重点大学,将来当一名人民教师。
我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听完一个人的话,而且是一个小女孩的,我总这么认为。
可可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但是很可爱。她很娇小,似乎一碰即化,让我产生想保护她的冲动。以致后来,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是她拨了120,是她背我到医院。她是那么娇小,那么柔弱。
可可家在90年父母移民到新疆,生活了十几年。她却一次老家也没回过。她的父母是农民,种了100亩棉花,5亩的葵花。原来她家住在四营,后来又搬到三营落户了。她上面还有2个姐姐在内地上学。
这就是我了解的可可了。良子说,可可特别懂事,星期六和星期天坐着小四轮车去打工。我无语,心想,三个孩子上学真够累的。打工一天工价才13、14元。不过,她应该是幸福的,因为她还拥有一个温暖完整的家。
而我不一样,我时一个被上帝抛弃的孩子,阳光照到的地方,却没有我安身的角落。我蜷缩在阴影中,默默地安守着自己的那片空间。有时候,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喝酒,要打人,要逃学,要当众摔翻课桌,夺门而去?只知道,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大脑不受控制的要发泄,否则我就会被活活憋死一样。因为那些阴影压迫着我的心,好痛好痛。
我没有可可完整的家,我从来都是和60岁的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说,安安,好好学习吧,奶奶陪不了你多久了。安安,是我的名字。我刚出生,妈妈就因难产而死。她望一眼我的脸,喊了一句,安——安。从此,我就叫安安了。小时候去幼儿园,看到小朋友抱着妈妈,久久不愿离开,哭的惊天动地的。我的心里酸酸的,可嘴角却挑起笑,朝奶奶挥挥手,就跑进教室了。现在想起来,呵呵,当年的自己多么孤单,我的奶奶,一个善良的老人,承受了多少生命的疼痛才可以为她的小孙子,安安,撑起一片蓝天呵!
我知道,失去奶奶,我的世界就不再是残缺可以形容,而是坍塌了。我有时趁着奶奶不在家,静静的趴着,百无聊赖,也就抽烟了。
我想给可可打电话。可是,我是安安,我是个坏学生。不可以打扰别人学习的。于是,索性作罢。
02年的夏天,漫长而慵懒的度着日子。我在团部的车站碰到了可可。
她还是那么安静,那么恬静的表情让我顿时慌乱。
“可可,你的向日葵还好吗?”
“嗯,好。不久就可以收割了。”她微微笑着,宛若清泉轻轻的流淌,自然亲切。
短短的几句话,我们分别了。我原本想告诉她,她送我的向日葵,我已做成干花,夹进了相册里。可是,我犹豫不定,我不知道这个对她而言,会是什么?又会成为什么?我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说。可,当我想说的时候,可可和安安已经相隔天涯,永不相见。
2004年的7月,可可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仔细将通知书压在书的扉页。第二天,就从三营赶到镇上的劳务市场了。那里通常是一个自发的集结点。7月的棉花需要打顶了,雇临时工的人很多。而此时打工的人也是一拨一拨的。可可,那个女孩就在其中。
可可坐上了一辆小四轮,因为工价是20元,在那天是高价了。我想,可可一定是满心欢喜,因为照这样算来,3个月后她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2004年7月2日,拉着可可的那辆小四轮,永远没有回来。那辆车翻进了三营大桥下……
写到这里,我的心又开始痛,很痛很痛。
我至今还记得与可可在车站分别时,车站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遮住她娇小的身影。她的背影,仿佛一株向日葵,一株美丽淡然的向日葵,飘在风里,飘走了。
我想到她那么娇小的身躯,被轻轻的抛起来,落在了那个宽大的水渠里,碰触到石头的感觉,我的胸口一阵疼痛,疼的无以复加。那种疼痛时与生俱来的,扎的我痛彻心扉,我的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风干的向日葵花瓣上,花瓣保留着清晰淡雅的黄色,清淡美丽。我心疼,心疼那个给我温暖美丽的女孩,就那么走了。
陡然之间,我又觉得可可还在。她还时那么安静,那么恬静。她微微笑着,那笑淡淡的,浅浅的。我努力着走到阳台上,仰望着天空。刺眼的阳光让我的眼睛充满泪。我忍了又忍,还是落了泪。
生命中有太多不能承受的疼痛,却偏偏如流水一样,绵延不绝。
这种疼痛仿佛花朵破碎的声音,声如游丝,扯扯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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