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山顶亦是梦

纵在山顶亦是梦

入冥小说2026-08-19 09:49:12
宁真是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出纳员,每天来来往往于银行与单位之间,手里经过大摞大摞的票子。累死累活,到了月底,却没有几张票子属于她。白娜是公司老板的千金。每天穿梭于酒吧、会所以及一些高档购物场所。每天花大把
宁真是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出纳员,每天来来往往于银行与单位之间,手里经过大摞大摞的票子。累死累活,到了月底,却没有几张票子属于她。
白娜是公司老板的千金。每天穿梭于酒吧、会所以及一些高档购物场所。每天花大把票子,却没有一张真实的票子经过她的手——她食指和中指往Celine限量版手袋中一夹,一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就把一切潇洒搞定。
唐明华是白老板的工作助理,当初凭着一张一流大学文凭、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和一股机灵劲儿被白老板相中。之后,又被千金白娜看在眼里,爱在心里。白老板自然知晓女儿的心思,对唐明华也是当“东床快婿”一样栽培。
可是,世事总是如此令人无奈,上天给你一样东西,必然也会收回另外一些东西,就像那个履盛处丰的贵胄公子宝玉,身在高门广厦,也常有晦郁难舒之思。
无论白娜如何倾心于唐明华,唐明华却偏偏爱上了那个地位卑微的出纳员宁真。
白娜不信这个邪,她不明白自己哪点逊色于宁真,更不相信竟有男人会视地位金钱如粪土,全心全意追求那所谓的“爱情”。
唐明华过生日的时候,白娜精心挑选一个ZIPPO限量版打火机,还有一根GUCCI限量版皮带送给他。没想到竟被唐明华以无功不受禄婉言谢绝。换作别人,白娜会当场给一个耳刮子,而面对唐明华,她没有这个勇气,最后她只好说是因为唐明华工作出色,这是老板的私人奖励。
白娜去找宁真,她对宁真说:如果你真爱他,你就该放手,因为我的地位是在高高的山顶,而你却在卑微的山脚下,唐明华的未来,只有我能给。
宁真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我尊重唐明华自己的选择。
唐明华选择与宁真双双离开了白老板的公司。过了一年,他们就结婚了。
白娜伤心欲绝,曾经,她这个一见到书就头疼的大小姐,为了博得心上人的青眼相看,竟硬着头皮读泰戈尔。
唐明华离开的时候,泰戈尔在她的脑中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每次一想到这句话,她都会黯然神伤。她独自在酒吧买醉,一杯一杯地喝忧郁的“蓝色的多瑙河”。她捏起杯子,醉眼迷离地透过幽蓝的液体,看四周的烛影摇红里,那些汩汩涌动的欲望暗流。想必唐明华与宁真的新婚之夜,也是如此烛影摇红吧。她惨然一笑。
旁边来一男人,轻轻过来说:小姐,我可以坐您身边吗?
她斜着醉眼朝那人娇媚一笑:当然可以。
男人坐下,她站起:您坐。我走。
在男人的惊愕里,她脸上有泪:唐明华,你看见了吗,没了你,爱我的男人大把大把!
她闪电地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公子刘琨。
刘琨上面有四个姐姐,他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男丁。刘家家大业大,刘琨父母自然是盼孙子盼得眼里冒火。
三年里,她连生了两胎,然而,都是女儿。
怀孕时对她事事关心的公婆忽然对她冷了脸,还请来一个算命师来占卜她何时能为刘家添男丁。算命师说她天生岳母相,命中难带子。可能一生无子,就算有,也要生八胎女孩之后才会转胎男孩。
算命师的话捅到了公婆的死穴,公婆整天唉声叹气。
虽然三年生两个孩子,而且都是剖腹产,她的身体比以前差了许多。但为了满足刘家延续香火的愿望,她挖空心思去寻求生男秘方,吃很苦的中药,测算排卵期,还吃令人恶心的蛤蚧和蜥蜴,因为据说吃这些东西可以把身体调理成阳性,就可能怀上男孩。
她又听说生男生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男人的“子弹”,她又让刘琨去做了精子分离术。
当两年之后,她再次生下一个女孩,因为大出血,医生说她不能再要孩子了。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婆婆背后的怂恿下,原本还算爱她的丈夫,在外面又包了别的女人。
虽然没有人跟她说,但是,在自己枕边睡了六年的丈夫,他的变化,她的女人心如何不明了?
她心如死灰。如果不是舍不得三个女儿,她早就不愿待在这冷如冰窖的“豪门”了。
世事如转烛。四年之后,她与刘琨“庆祝”结婚十周年,去庐山旅游时,竟遇上了唐明华和宁真,还有一个活泼的小姑娘,那是他们的女儿。
此情已自成追忆,十一年前梦一场。
他们客气地互道你好。她才知道,那年唐明华和宁真一起离开公司之后,宁真就失业了,出纳是比较敏感的职业,一般公司比较谨慎。靠了唐明华一个人辛苦地贷款买房。再结婚,生孩子。
宁真后来又找到了工作,两个人过着工薪阶层的寻常日子。寻常,却如同从杪往根吃甘蔗,日子越咂越甜。
看到宁真毫不掩饰的笑脸,她也不示弱,明媚地笑着,紧紧地箍着刘琨的臂,仿佛他们是无比恩爱的一对。
只有她心里知道,宁真的笑,是真的。而自己,是假的。
当分手的时候,刘家的司机开来了豪华的宝马在等候,而宁真一家却要坐公共大巴,白娜的好胜心在那一刻点燃,她想要对宁真说一句话,来刹刹她的幸福气焰。
她似乎半开玩笑地对宁真说:我家这司机老洪啊真是的,家里有劳斯莱斯不开来,偏开个破宝马来!宁真啊,中午我在山顶的时候,我看你在山底下,好小好小,就像个小蚂蚁一样啊,哈哈……
宁真眼望着那峰峦叠障的群山,像在自言自语:站在山顶和山脚下的两人,虽然所处的位置不同,但在对方眼睛,都同样渺小。
宁真再把视线转向她:中午我看山顶上的你,好小好小好小,还没有蚂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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