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一你还在我身边,对不对?璟溪睁开双眼,阳光从浮动的窗帘间漏下来。他眨眨眼,一骨碌爬下床。别闭着眼睛刷牙啦,你看,泡沫又沾到衣领上了吧。璟溪边刷着牙,边对着镜子说。镜子里,白茫茫的盥洗室,璟溪一个人鼓着
一你还在我身边,对不对?
璟溪睁开双眼,阳光从浮动的窗帘间漏下来。他眨眨眼,一骨碌爬下床。
别闭着眼睛刷牙啦,你看,泡沫又沾到衣领上了吧。
璟溪边刷着牙,边对着镜子说。镜子里,白茫茫的盥洗室,璟溪一个人鼓着腮帮自言自语。他帮自己套上了一件圆领毛衣,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全麦面包和一桶牛奶来。
今天就吃这个,好不好?
他对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说道。
椅子后的墙面上,挂了一副相框,相片里的他从穿着一件水蓝色上衣,从身后紧紧搂上来,她笑得一脸甜蜜。
璟溪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我去上班了哦,别老顾着画画,要想我。他朝屋里笑了笑,轻轻地把门锁上。
二
你知道吗?你的笑总让人心疼。
她每天都会在街口遇到他。他穿着水蓝色外套和米色圆领毛衣,远远地从对面的街角走过来。
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刚从站口走出来,就看见他笑容满面地出现在街角。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后退,汇成一块灰扑扑的幕布。而他站在舞台中央,带着所有的聚光灯,远远地向她走来。走过来。
风刮过她的长发,刮过她的皮肤。他微笑着从她身旁一闪而过。她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笑。肩上的那一块小小的皮肤有些微微的灼痛感。
他是一个笑容悲凉的人。
以后她便常常来到这个街口。她渐渐知道他住在对面街角的老公寓楼里。他每天准时7:50上公交车。17:50回家。他经常穿着那件水蓝色外套和圆领毛衣。他总是笑。她见到他的分分秒秒里,他总是微笑的。
她偷拍下他的照片,整整贴满了一道墙面。每张照片的日期和时间都清晰可见。她想,当她离开这个地方时,她将带着它们,她也许会怀念他。
这些照片,承载着她在这个城市里的所有时光。
三
请我喝咖啡吧。
她有时忍不住跟踪他。她控制不了自己。
周末的时候,她总看见他换上崭新的皮鞋,拐过街角,去市中心东面的一家美术馆,经常不吃不喝,在里面待着一整天。
馆里总是冷冷清清,人数稀少。他站在大厅右边的角落里,一直专注地盯着一幅画,脸色沉静。画中是一株向日葵。飘动的白色窗帘和窗外的白茫茫一片晨曦,玻璃瓶中的向日葵,绚烂而丰盛,金灿灿的花瓣彷如一簇簇燃烧的火苗。
她不由自主地凝神细看,画作里每一笔斑斑笔触中仿佛都藏着激烈的心跳声。这是一个如向日葵一样的女子。她这样想着,突然和他目光相撞。
她是一个执拗而孤独的女子。她对他说道。
你怎么确定这是一个女子?他问。
因为女人更容易偏执。而且不留后路。你看这幅画,看看,看着,都不敢掉过头去。仿佛一秒钟的分神,都已烧成灰烬。她手指轻触着画上的玻璃框,止不住叹息,这幅画太过热烈,热烈到偏执的地步,就有些可怕了。
这样才是生命最真实的呈现。他突然说道。她看到他闪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莫名的伤痛。他灼灼地盯着她,这使她不禁想到某种尖锐的瓶器。他或许本该是这个样子。凌厉,且咄咄逼人。像某种兽类。
他抬手扶了扶太阳穴,神情有些狼狈。他说,对不起,我过于激动了。他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退,脸上又挂满了温和的笑意。
那你请我喝咖啡吧,当做补偿。她对他说。
四
他只是看不见她。
璟溪回到家。翻开画册,里面干干净净的,纯白的画纸无辜地望着他。璟溪合上画册,撇撇嘴,对着空气说,亲爱的,你又偷懒了哦。空旷的房间里,钟表声滴答作响。璟溪轻轻笑了笑,不理我,是不是饿坏了?
打开冰箱,拿出几只西红柿和鸡蛋。随后打开电视机,璟溪往沙发边眨了眨眼,乖乖看电视啦,我去给你做你最爱的西红柿蛋汤。
噪杂的声音从电视里钻出来,挤满了空荡荡的屋子。璟溪一丝不苟地俯下身切西红柿。这是她最爱的食物。从前不管她发了多大的脾气,只要他端着一碗西红柿蛋汤满脸抱歉地凑到她跟前,她总会皱着眉握着汤匙一口一口地原谅他。璟溪拿刀的手忽然有些抖。他赶紧停下刀,把切坏的西红柿一把塞进嘴巴里,吞进去,空洞洞的身体里仿佛终于有了些许重量。璟溪觉得好过了一点,他想,他只是看不见她而已。
今天有一个女人很奇怪。她好像很了解你。璟溪说着,边把装满的碗放在对面桌上。可惜她没来得及和你认识,不然她肯定会改变她的想法。
你那么有天赋,明天不许再偷懒了哦。璟溪拿过遥控器,房间里的声音又空落落地增加了几度。
五
她说她是一名摄影师。
她没想到他真会答应她,请她喝咖啡。他带她去街角的咖啡厅,他说这家的咖啡厅很好喝,他们喝了好些年。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很想停下来问他,他们,他们是谁?但她很快又跟上去,斜阳穿过路旁的玻璃窗洒过来,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覆在他的影子里,她心里感到些微的踏实。
他熟门熟路地引她在角落里坐下,随后端来两杯咖啡。
他还是笑着,话很少。她跟他说她走过的地方,住过的旅馆,和路途中遇到的各种各样有趣的人。她说她是一名摄影师。相片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图像卡在相机里,印成片,好像活生生地攥住了一大把匆匆流逝的时光。她对他笑,他回应着,但极少插话。
她看着他的脸浮在明亮的阳光里,也好似没有温度的。就像她明明坐在他对面,可是在他安静的笑容里,她感觉自己仿佛失了存在般,风刮过来,就可以将她随时捞走,而他未必察觉得到。
她突然有些恼怒。多年的摄影经验让她深信,事物的存在感必须依靠眼光得以展现。你看不到的东西,永远也没办法让你相信它的存在。他的笑容,与沉默,使她有一种深深的溃败感。
六
两年了,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又一个周末。她来到美术馆,她没有找到他。
她于是独自回到角落里,望着画框里的向日葵,望了很久。身旁突然有人走过来。
你也很喜欢这幅画?他问。
她仓促地笑了笑,说是。
唉,已经很少有人喜欢这幅画了。
为什么?她很惊讶地问。
前几年,这幅画曾引起全城轰动呢。可惜,两年前这位画家出车祸死了。慢慢的,注意它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可怜年纪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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