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冰凉

小手冰凉

便盆小说2026-07-27 14:29:41
冰天雪地,寒冷无处不在。黄昏六点,正值下班高峰。公汽站内人流汇集,哈哧哈哧,到处可见被冻出来的口中水汽。相识与不相识的等车人,竟挤扎成一堆一堆的,相互借着暖儿。我也夹杂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巴望着下趟车子
冰天雪地,寒冷无处不在。
黄昏六点,正值下班高峰。公汽站内人流汇集,哈哧哈哧,到处可见被冻出来的口中水汽。相识与不相识的等车人,竟挤扎成一堆一堆的,相互借着暖儿。
我也夹杂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巴望着下趟车子快点过来。
但是,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雪。“公汽”也作怪,偏偏姗姗迟来。
那就磨性子吧。
看了一次表,又看一次,心不禁开始烦躁起来。可就在我的左手再一次垂下时,一个什么东西竟柔柔的、轻轻的、凉凉的插了进来。很小,恰象一团刚刚发酵的泡面坨。
这东西躺在我的巴掌心里,就像一只怕冷的小猫咪,钻进了能给它温暖的窝里,舒服的卷缩着。
我一个六尺高的大男子,平时除了疯狂的工作外,就是疯狂的“疯”着,尽情享受现代大都市带来的摩登刺激,和一帮帅哥靓妹们肆意挥霍青春正值的原始资本。
我们无所谓社会的责任重负,无所谓家庭的儿女情长。憎恨也好,怜悯也好,都暂时稀哩哗啦丢在一边。
这,就是我们单身大光棍的生活哲学。
但是,也就在现时,塞进我掌中的,偏偏就是一只小小男孩的小小手。我不需拿眼瞧,就彻彻底底的感觉到,那是一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的手。
我一向不喜欢孩子,他们似乎过于柔弱和无足轻重,对他们疼爱与怜悯,应该是女人的事。尽管我也在孩子的模具里呆过,但我早已长成。
由此可以想到,我平时对孩子是多么冷漠。所以,这时我完全可以一下子,在这冻死人的雪天里,把那只莫名其妙的、陌生的、冰铁一样的小手甩开。
它的冷,真是一直钻进了我的心底。
不过,这时的我倒开始莫名其妙起来,我非但没有公子哥儿般的、毫不留情的以最快的速度,去遗弃一件令自己不屑而且无关的东西,竟还承担起那么一点点责任,施舍出那么一丝丝怜悯之意。我紧紧的握住了那只手,尽量用我大男人的指掌去捏热它。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的瞬间异变,也许与他所处的特定环境有关。由此从脑中就冒出一个听来的故事:早在三十多年前,有三个下放的城市女知青,同住在山村一个寡妇的家里,那寡妇丧夫多年,膝下也无儿女。她生活的孤寂和生计的窘迫可想而知。但是,她情愿吃水草睡地铺,也不让姑娘们饿着冻着,这是一位多么伟大而无私的“母亲”。可是,在生产队里,她却能为一两个工分把小队长的祖孙三代骂得不像粮食,并且还拿着菜刀在记工员家里的神柜上乱剁。还有,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一名跳进激流中舍身救人的英雄,生前竟是一个街头混混。
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如何就搅缠着这样复杂的多重秉性,似乎永远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也许是我领略够了今天的恶冷,由此便激活久眠于体内的善性和同情心。我一个热血汉子尚被冻得鬼头鬼脑,更何况一个孩子?他或许衣裳单薄,或许体质孱弱,甚或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需要大人的呵护,需要寻求一个“热源”。
不过这孩子的胆识也出乎我的意料,我这个丈二金刚绝不是慈眉善眼的“阿弥陀佛”佛。我盖耳过颈的黄色染发,就足以佐证我不具备“亲和”的外表,再加上那棕色镜片后隐藏着的两只冷漠的眼窟窿。
记得有一次,我的一个女同事因内急把她的小宝贝托我代管一下,不料那孩子在我的怀里就是不跟我对脸,而且想哭又不敢,浑身憋得要出“麻疹。”
其实,我在长成的靓妹们眼里,却是一个时髦大帅哥,她们套我近乎还来不及。可是,在小孩眼中,我就是一匹从远古遗留下来的大恐龙。
正因为如此,我似乎觅得了一个秘笈:“内在的和善可以带来外表的慈祥。”
我为我伟大的发现而激动不已,也为一次心灵的升华而自豪。
我竟学会了呵护他人,尤其是我从来都不喜欢的小孩子。我感觉到我今天是真正的长成了。
雪花更加疯狂的在空中舞着,蹈着,还不时向人的脸上扑来。我半眯着眼睛,线条笔直的,默默的站立着,像个沉思的伟人。但是在表面上,我还是如此的平静和肃穆,要知道,男人的胸膛是大水库,装得住东西的。
孩子更紧的贴在我的腿上——整个身子。这使我感觉到自己更像一个父亲,尽管我到如今连恋爱的蜜水都不曾舔上一口。但那又何妨,“人之初,性本善。”自然使之然矣。
我又想起一个听来的故事:一位正在哺育的母亲,乘车时突遭车祸,她和其中几个同车的乘客蓦然死去,但她怀中的婴儿却安然无恙。事后人们断定,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年轻力壮的母亲可能会采取自我保护的措施而避祸。但更为奇特的是,母亲的心脏一直在微弱的跳动,直到在场的人们把孩子从她的怀里抱起来,并哄止了他的惊哭后,母亲的心跳才停止,身体才慢慢的凉了下来。
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母爱,是多么的惊天动地。但父爱又何尚不如此?
我又想起一个不是听来的故事:我小时候在大山里生活,上学时贪玩,学习成绩很差,我能想歪点子把课本的包皮套在武侠小说的外面,在课堂上肆无忌惮的饱看。老师多次到家里训诫父亲教子无方,憨厚的父亲只能焦躁得打他自己的脑袋。有一次,我睡懒觉睡过了头,上学时把主课的课本丢在了床上。那一天,也是下着封门的大雪,父亲发现后慌忙带着赶往学校,途中一脚踩在浮雪上,结果整个人滑下山坡,最终摔坏腰椎成了半废人。
若不是那次的良心拷问,我怎能发奋至今,象鲤鱼跳龙门样的跃进了名牌大学,并且毕业后在一家大公司里谋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我的遐想在脑海里愈生愈多,简直就象这满天的狂雪,搅得世界一片混乱。
我们仍然象父子俩一样默默的站着,并不需要上下的相互对视,就能把身体的“热”和情感的“亲”贯通在一个互联网络里了。
“爸爸,车怎么还没有来呀!”
天,孩子竟开口喊我爸爸。我真是要高度贫血,晕了,眩了,也酷毙了。
我终于改变了站姿,——蹲下去。
我应该蹲下去了,是时候了,我要象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把我的“孩子”呵护好。
我,我一下子把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那是一个多么有力的满箍呀。虽然姿势不对劲,但却是我平生第一次,释放出了一个处男心底蕴藏着的无穷父爱,而且是火山爆发式的。
但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哇”的一声惨叫,就在我们“两代人”对脸的一刹哪间,从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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