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里的爱情正永恒
不管生活多么残酷,墓地里总是一片安宁。——米兰·昆德拉纵然满山的红色是秋风所致,红叶还是惧怕秋风的,当晚烟一抹,夕阳的余晖留恋山巅之时,手触叶片,冰凉之意即刻入体。锦华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了一幅画,
不管生活多么残酷,墓地里总是一片安宁。——米兰·昆德拉
纵然满山的红色是秋风所致,红叶还是惧怕秋风的,当晚烟一抹,夕阳的余晖留恋山巅之时,手触叶片,冰凉之意即刻入体。
锦华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了一幅画,收拾了画板,下山。
一农家妇人提着一只篮子与她擦肩,却是上山。妇人穿了很厚的衣服,锦华却只穿了两层,外面只是一件黑色的薄风衣。妇人却是一件大红棉衣。山里人似乎比城里人怕冷,或者城里人比山里人爱美,又或许山里人爱美之心更胜城里人。锦华想着,步子变快了,觉着天真是冷了。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子,说是农家房,锦华却是三年前就已租用了它,四面墙上挂满了她的画。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几个画架,还有一个三人座的深蓝色的近乎黑色的沙发,床单的颜色也是近乎黑色的深蓝,窗帘的颜色也如是。桌子却是大红色。平常人看上去,会感觉不协调。但锦华这样住了三年。
当然,她只有秋天才会来,其它三季房子是锁着的,因此墙上画大多是秋景,就如此刻外面的景色。
锦华推开窗,窗外是一片湖水,在这傍晚时分,呈纯纯的灰色,简单,平静。这所房子是背对着下山的那条小路的,门窗之外只是这湖,和湖的那边远远的山脉。锦华喜欢这样的环境,她不在乎什么阴阳,只在乎这里是背对着小路的。背对着,就可以置之不理,就可以随心所欲,这样即使身在这个山村,她也可以不必照顾这个山村的情绪,她只在意自己,或者说她只在意自己手中的画笔。
湖对面的山景已渐渐隐去,锦华终于可以放心地关上窗。转过身,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上的叶子才刚刚泛黄,两个相依的身影隐约在画中,一侧的小路上走来一位红衣女子。
锦华忽然意识到,也许画中的红衣女子正是刚才与自己擦肩的那一位。一种莫名的情绪浮上来,锦华迫使自己把目光定格在画中那一对相依的身影上。这两个人本是不存在的,是锦华按自己的意愿加上去的,因为这两个人就是锦华和陈则。
锦华看着画,泪水滴落在地。
她画这幅画的时候,陈则在她的一旁,陈则是位音乐人,是她的老师,更准确的说,是她所在的大学音乐系的老师,因为他偶然出现在她画中的风景里。一次偶然便成永恒,永恒的路上,他便带她来到了这个山中。他把秋风比旋律,把红叶比旋律的情感。锦华说,她听不到任何声音。陈则笑着说,他相信她已经听到了所有的旋律,特别是起于风中,又穿过他心的旋律。锦华笑而不答,正会心地描画那一刻匆匆而过的红衣女子。在太阳即将完全落下的时刻,锦华和陈则的身影也入了画中。
那是唯一的一次,她与陈则来这里,陈则说要带她去一个仙境般的地方,于是他带她来这里了,是第一次,也是永远的唯一。下山的小路上,忽然风起,带着飞起的叶子和沙尘扑在脸上,陈则为了帮她挡风,在黑暗中滑下山涯……
陈则在锦华的世界里消失了,成了山顶上那一堆黄土。
锦华在哭了无数个夜晚之后,想要活下去,但她不能忘记陈则,所以毕业以后她选择这里,故意选择一座背对着山顶陈则之墓的房子。她要自己狠心,告诉自己没有陈则她还有其它活着的理由。
但这是多么矛盾的行为,若要忘记,她可以走得远远的,可以一直呆在城市的现实生活中,她没毕业时就有许多公司想与她签约,她有许多的理由可以离开这里。可是每一个相似的秋季,她像疯了一样要回到这里,先是一个人关在这个房子里几天,然后再上山,在陈则的身旁,画一幅有陈则的画。
这一个秋日,锦华感到特别无力,一幅画,画了整整一天。
这一个秋日,锦华也感到特别冷,此刻她靠墙蹲着,甚至无力移向床前,看着床上的被子,她能感觉到那被子的温暖却已无力接近。
她决定放弃了,决定不再守候他了,无论她怎么等待,陈则都不会走下山来。他真无情,给了她无限的快乐的回忆,却是极短极短的时间。这无限令人痛苦,这极短的时间也令人痛苦,她不想要痛苦,她想要,想要每一个像那个秋日的感觉,有他陪着画画的感觉,不不,这个也不要,因为这个感觉紧接着的是生死离别,还是要那一个火车上的下午……
车厢里的人,还没全部就位,锦华艰难地推开拥挤的乘客走到软卧5号,陈则迎上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说,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等了,我不能没有你,一天不见你,我不知怎么活。
她说,好,等我回来。
就这样,陈则陪她坐了一天的火车,在终点站折回,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忍不住笑,想着快些办完事,回去找他,跟他一起去他说的那个如天堂般美丽的山,完成她承诺别人的一幅画,然后就跟他结婚,过一刻也不分离的日子。
是,这里是天堂,很美的天堂,然而天堂紧挨着地狱,地狱也美吗?为什么要陈则的生命去点缀?陈则,此刻,在天堂还是地狱呢?呸,怎么会想到地狱呢?她进门之前看见自己栽种在湖边的那棵菊花,三年了,还活着,一年四季其中三季菊花都是孤独生长,没有人来修剪,可在这个秋季它依然开着花,说明有一种力量在维护着它。是陈则吗?是陈则像支撑着锦华一样也在照看着这棵黄色的菊花?
这房子背对着小路,背对着陈则的墓地,房里的锦华渐渐想不起菊花的模样,闭上眼睛……
此刻,夜幕落下,山上那条小路亮起灯,弯弯曲曲,绵延在山间。这灯是陈则出事之后安装的。
山顶的灯却异常得明亮,不,那不是灯,确切的是一团火,如灯一般。火消失了,一个人的身影缓缓站起,在灯影中下得山来,站在锦华所在的房子前,敲起了门。
没有人应,再敲,依然无人应。伸手推门,门却轻易地被推开了,那人进屋来,看见倒地的锦华,大声呼喊:
“他值得你这样吗!”
锦华想睁开眼睛把眼前的人看清,却只看见火红的颜色,就像她的画桌的颜色。
“值得,我爱他……”
“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他死了,你要活着……”
“没有他,我活不了……”渐渐清醒的锦华泪水止不住。
“你可以,你看你种的那棵菊花,你会像它一样坚强。”
“我知道,菊花活着……”
一周以后,锦华决定离开,永远不再回来了,她要听红衣大姐的话,她要活着,因为她没有勇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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