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刚蒙蒙亮，阿二的肚子就热闹起来了，就像要下雨的天空响着连串的闷雷，把还在梦乡里的阿二给折腾醒了。阿二提着裤子往茅厕里跑，刚一蹲下，一泡稀臭的屎就喷涌而出。阿二如获重释般地呼了一口气，这阿屎拉尿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阿二心里这样想着。
阿二拿了纸把屁股给擦干净了，用布头搓成的带子勒紧了裤腰，正想低了头往屋里走，可心里又惦起了他的老伙计－－水牛。
阿二待这条水牛可不薄，在他的眼里水牛比儿子老婆还重要。这是队里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用抽签的方式分了原来公社的东西，阿二手远好，竟抽了个上上签，把这条村里人人看了眼红的水牛给牵回了家。
阿二分了地，又领了牛，耕地就不用出大力气了，这好事都堆在他头上，把他给乐得屁颠屁颠的，有事没事，做梦都在笑。
他绕过自家的灶房，来到牛栏棚前。习惯性地用手指头敲了敲木隔栏，这是他和老伙计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可棚里没一点响声，他的心不禁一紧，就摸索着从裤腰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着了一根。借着光亮，阿二发现牛栏棚里空空如也。他的头就天晕地旋起来，身子重重地栽到了在地上，给昏过去了。

二
阿二家的牛不见了，这条消息就如瘟疫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村子。这么一条重大新闻，可是村里多年难得一见的事。大嘴李审和小麻雀甜姑是对时事非常敏感的人，这样一个让人兴奋的话题，她们怎能错过！你瞧，她们站在村东头正在进行现场直播呢！
“我说，甜姑妹，阿二家牛昨天我都亲眼看见它从地里吃了个大饱回来，那个牛被撑的，肚子圆滚圆滚的，走起路来，下面的一对奶子还直在那里晃呢！怎么今一个大早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这李审的大嘴还真名副其实，一张开口就如村里的破锣敲出来的声音那么大，再加上她滑稽的动作，把村里那些好事者都给招惹过来了。
甜姑也不甘落后，接了话说道：“孩子他婶，你还甭说，这牛真够灵通的，昨天下午，不是阿二牵了牛经过我家屋前吗？我叫了一下阿二，你猜怎么的，阿二还没说出话，这牛却答了音，冲我连叫了三声。唉！这是条神牛啊，不知是那个挨千刀的，把它给牵走了。可惜呀，可惜！”
在场的听众也都发出一片“啧啧”的叹惜声。
大嘴李审见甜姑抢了风头，赶紧挡在了她的前面：“各位乡亲，甜姑讲的还不够全面。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阿二家牛突然哭着跑到我家，说有坏人要抓它走，我就拿了我家的锄头，冲着夜里的那个偷牛的黑影追呀追，一直到早上醒来，我的脚还在被子里蹬，差点把我家那口子给蹬下了床。你看还真应验，阿二家牛还真的不见了。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
人群里的瘌里头田贵，是个快要四十岁的人了。平时不讲究卫生，头上长了浓泡，后来结了痂壳，一副浓密的头发所剩无几，就留下了后遗症，变成了现在的这副瘌里头模样。人家女人那里会看上这样一个邋遢男人，所以至今光棍一条。
这田贵其它本事没有，就是喜欢往女人堆里蹭，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老爱占女人的便宜。今天他见甜姑和李婶在那里说得神乎其神，唾沫横飞，心里就起了要戏弄她们的念头，于是就插了话叫道：“李婶，我看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得那么沉吧？”
大嘴李审赶忙顺着声音往人群里瞅，她发现瘌里头正用贼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她知道这个光棍田贵肯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整不出什么好话来，于是对着他叫道：“死瘌里头，你这是怎么说的呢？”
“这还不明显，你嘴角上还有你家男人留的唇印呢？一个晚上只想到做那个男女之间的事，那里还来的梦去抓贼呢？”围观的人一听都笑弯了腰。
大嘴李审的脸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用手揩了一下嘴巴，原来是早上吃的一根青菜还沾在上面，她把那根青菜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踩烂了，用杀猪般的声音吼道：“你这个挨千刀的，我让你乱说话。”说罢，就往人群里去撵瘌里头田贵。
人群一下子如开了锅，乱成了一片。

三
这个时候，村东头又过来了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阿二夫妻俩。
阿二是个老实人，是那种掉进水里都不吭一声的人。家里不管大事还是小事都是他老婆李金花说了算。
李金花这个婆娘可不简单，长了一身的膘肉，不说多的，一百七八十斤是不在话下。那个力气大，能把阿二一只手提了起来，然后又放了原地去。这可不是瞎编的，村里人都亲眼目睹过的事情，难怪阿二对她如此服服帖帖。
阿二人长得瘦小，百把斤的人趴在他老婆身上，恁是不见人影了，那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塞李金花的肥肉堆里去了罢！这都是瘌里头田贵经常笑话阿二的一句话。
“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家的牛，他家会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赛金花嘴里一边咒骂着，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照着阿二的后背砍了下去。大家不要急，不要以为阿二必死无疑。其实，阿二的后背上背了一张木凳，凳子上用绳子绑了一把稻杆。这是村里人流行的天咒，就是骂的人边骂边砍稻杆，向天诅咒，直到稻杆全部被剁成细条，过了子夜时分，如果不把偷的东西送回去，那做贼的人就会生活不顺，甚至得暴病而死并且株连九族。
正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的田贵，看见李金花挥着刀往稻杆上砍去，嘴里还发着恶毒的咒语，他的心就好像淋了一场雨水，冰凉冰凉的。他的脚不听使唤，愣在原地不动了。李婶瞅准了这个机会，把田贵逮了个正着。
大嘴李婶用手提着田贵的衣襟，然后往地上一掀。田贵被摔了个狗啃屎，他扒在李婶的跨下，往前爬了几步。其他围观的人都笑话田贵不算男人，竟然钻女人的跨下。大嘴李婶骑在田贵的背上，那个得意，就像古代获胜的角斗士一样耀武扬威。她那曾想到，田贵狗急跳墙，用了最大的力气，站直身子往上一拱，把没有堤防的李婶给顶得人仰马翻。那田贵就如一条滑溜的泥鳅，一跑就不见踪影了。

四
瘌里头田贵气喘吁吁地往自已家里跑去。在他的耳边不时地响起李金花的天咒声，他的心一阵狂跳，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用力踹了一脚木制的屋门，可是屋门没开一条缝，好像有什么东西给顶住了似的。他用他的那双小眼睛趴在门缝上望去，他就看到了水牛肥硕的屁股正对着自己。
“啪嗒，啪嗒。”水牛摇摆着粗实的尾巴，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