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见鬼
同事叫我接电话,说是长途,我就知道不是好事,心就一缩。我的父亲病了快一年了,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出了医院又进医院,一步步迈向更重。前些时候,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父亲的病反反复复地老不见好,母亲说着说着
同事叫我接电话,说是长途,我就知道不是好事,心就一缩。我的父亲病了快一年了,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出了医院又进医院,一步步迈向更重。前些时候,母亲给我打来电话,说父亲的病反反复复地老不见好,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不过,母亲安顿我不用回去。她是关心我的工作,说现在干事不容易,老请假老耽误工作不好,再说,父亲也就那样了,回去不回去也不顶事,说有她伺候着就行了。这样安顿过后,母亲就没再打电话。我知道这是母亲左右为难又左右顾及的一片苦心。我也知道再打来电话,父亲的病怕就很重了。电话果然是母亲打来的,果然是父亲病重了。母亲说父亲又住院了,这次病情不同往常,几次连话都说不动了。这可应了那句老话,阴来阴去下大雨,病来病去病死人。医生已考虑着下病危通知书了。母亲说这回你回来吧,跟你爸见见面吧。
这事当然刻不容缓,我撂下电话就找领导请了假,然后,跑往车站,急匆匆地登上了正要开出的一趟长途汽车。
汽车开动了,风驰电掣地前行,路边的树却刷刷地往后倒。看着这前行和后退似乎矛盾的情形,不知怎么,我竟觉得很像我此刻的心情,既归心似箭,又忧虑后顾。
单位里酝酿提拔干部,我有幸取得角逐资格,如能提升一步,当然会为未来更大的进步打下基础,此事对我的前途可说举足轻重,我不能不揪心。我的竞争对手,同科室的一个漂亮的女同事,正咄咄逼人,明里暗里同我较着劲儿。应该说此时气氛很紧张,鹿死谁手,尚难预料,形势微妙,机遇宝贵,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却必须撤离战场,这让我不能不心情矛盾。
父亲将要去。死者长已已,可生者还要奔前程。我还年轻,来日方长,还需艰难地挺进人生,而人的机遇并不多,所以,我觉得即使在父亲病危时我有些胡思乱想也不算罪过。
我不是自己夸自己,从大学毕业分配到局里的农管科,就一直处于兢兢业业、稍无懈怠、诚恳勤奋的工作状态中。我得到了同事、科长以及领导的肯定和夸奖,每年的先进或模范奖状都能发到我手上。科长还曾经拍着我的肩膀说,我退了,科长是你的这样的许诺。尽管当时我只能表示谦虚说哪敢哪敢,可心里美滋滋的别提有多痛快。
一干七、八年,科长还没退,腾不出位子,局里也没有提拔干部的动静。有人对我说,你就是颗好种子,不给你块湿地你也发不出芽,没有机遇你就出息不了。
前二年,局里分来一个女大学生,叫陈莉,人长得漂亮。从她一进局里,人们就眼前一亮,说这个女生人见人爱。
陈莉的工作表现我不能说不好,但也只能用平常二字来评价。至少,她着重干了内务,工作了二年,还没下过一次乡。而农管科下乡是很重要的日常工作,我一年的下乡天数从未少过八周。当然,陈莉是个女同志,大家都照顾她,认为她下乡会有些不便,更主要是辛苦,日头晒黄风吹的,太不怜香惜玉,再说内务工作也得有人干嘛。
陈莉到也不为自己身为农管科干事不下乡辩解什么,她觉得坐镇办公室也挺心安理得。她不染风尘,便衣裤整洁,头发油亮,肤色白皙,顾盼生辉,气质清纯。
同事们四下调侃,说不下乡就不下乡吧,不受风雨侵蚀,好好保持住漂亮形象,让我们看着舒服,解解下乡的困乏也行。
然而,陈莉不这么想,她并没有给同事们多少好脸多少热情,她的好脸单独地献给了局长大人。至于她和局长是如何搞到一起的,同事们当然难以知道内幕。同事们只是见陈莉进局长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局长动不动就以有事的名义叫陈莉去他的办公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这种现象当然就越来越不同寻常。
不过,同事们一旦知道他们的风流艳事却是他们上床的情形。消息是曲里拐弯传过来的,源头好像是某个度假村的服务员传给其亲属,其亲属又传给某朋友,最后,竟辗转传到了某同事耳中。
消息传得准确逼真,X月,X日,晚八时,局长偕陈莉住进“美你度假村”,住“302”房间。次日上午8时30分二人走出房门。陈莉面色潮红,眼光迷离地偎依住局长,局长神情满足、动作温柔,手托陈莉后腰,二人幸福感十足地前往餐厅。
餐后,二人乘车出去游玩,傍晚,二人返回度假村,又住一夜,次日晨八点离去。
有同事回忆,那日陈莉上班后,说身体不适,尤其是头有些晕,就请假回家休息了。
陈莉委身何人,名声怎样,并不碍着谁的事。作为桃色新闻,同事们不过用于充实一下精神方面的兴趣罢了。
这时,科长年龄到了,要退,提拔新科长的议程摆上了桌面。和我关系很好的办公室主任老丁告诉我内部消息,说局里的意思立足于我们本科室提拔,老丁还许诺如果能说上话他一定举荐我。
这是我提升社会地位的一个机会。我已三十来岁,这次提拔不成,要再耽搁几年,升职就会与我无缘,我自忖必须抓好这个机会。
说是抓机会,其实我也没什么措施可用。现在兴买官,可我这每月千把元的工资,还得给父亲看病,那里能拿出钱。现在还兴找上级官员给下边打招呼,朝里有人好做官,可我那里有这种稀缺资源。我唯一能用的措施就是利用我的还算可以的人缘,请大家在能说上话的时候一定多添好话,该举手的时候举手,该投票的时候投票。因为现实情况是,科里的同事都比我资历短,还构不成竞争,所以,大家落得做个顺水人情,都说一定举双手同意你当科长。陈莉当着大家的面也说要举双手。
我只能做一些这样外围的工作。领导的面前我就不好做什么工作了,尽管领导以前对我的工作表示过赏识和肯定。
我战战兢兢地工作,并格外谨慎小心,不敢在关键时刻出一点错。我见了领导更是把笑纹堆满全脸。还好,局领导,特别是局长还能还我一下笑脸,这让我多少有些放心。,但是坏消息还是来了。那天,老丁左右看一下走廊没人,神秘着脸面一把拽我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悄悄对我说,老弟,给你透个信儿,你可要挺住,不要灰心。局长的意见可能要提陈莉。我一听,就有些发急,我担心的情况终于出现了。我说,这还有没有原则,干部提拔掺杂色情,真让人气愤。老丁小心地看一下门,说,小声点儿,这还只是消息,走着瞧吧。
我知道色情背景的厉害,在它面前,任何工作成绩以及桌面上的理由都会一钱不值。领导完全可以把有提拔原则和操做程序的晋升工作化解成简单一句话,那就是领导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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