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城上，看着不远处的千军万马，茫然！环视左右，原本勇壮的士兵，此时萎靡的斜扶着长戈。眼神中的恐慌在无声中蔓延，苍白的手指战栗的抖索着。
以此衰竭的气势如何阻挡汹涌的敌军，早已发出的求援至今没有回音。曾经的足智多谋在此刻却无用武之地，唯有的只是没有期盼的等待，那个缥缈的援军！
算下来，敌方的总攻也将在未来的几个时辰内发起。他无奈的笑了笑，在那笑声中夹杂着多少无奈，儿时的梦想，少时的壮志。都将在马上被践踏在敌人的马蹄下。
朝中的那帮人，他是深知的。如此的战败，在他们的奏折上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又想到了那个虽年事已高，却豪情壮志的恩师。尊尊教诲，多少深夜的秉烛夜谈。自己满腔的的凌云，老师满怀安慰的拂须畅笑。紧抿着嘴唇，他抬头看着天空，惊鸟划空闪过。乌云低搁，层层叠叠。抑郁的天气让原本沉重的氛围变得更甚！
叹了口气，他闭上了双眼。倾听着远方牛角号的肆意撕裂。忽然笑了起来，在这无神，斑斓，苟且的危城上回荡。他的副将看着，也随之大笑起来。站列的士兵都惊恐的看着他们的领导者，有的人甚至将手中的兵器抖落在地上。无知的恐慌让他们放弃了心底那最后一丝的坚持，他们蜷缩在城垛之下，颤抖着。
“将剩下的酒全都搬到大厅上！”他发出了最后的指令，然后解下脏旧的披风随意的甩落在那满地横七竖八的兵戈上。
偌大的府邸，寂静无声。平日里若市的门庭，冷风翻卷着几片黄叶。原本洪亮的声音变得沙哑，甚至不愿说话。
他独坐在案前，看着副将搬来两坛泥封的酒。取出曾经引以自豪的金樽斟满酒，一饮而尽。用袖口拭去嘴角的残酒，笑嚷道：“你还不离去！”
副将笑着摇了摇头像没听到他这句话中泄露的歇斯底里。倒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十五被征入伍，二十有三拜将。大小战役百十有余，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自认从未懦弱的后退一步，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死有何惧，人终归要迈入那漆黑的坟穴。”
副将用手掌拍开泥封，猛的举起酒坛往口中灌着，原本苍白的脸涨得的通红。“哈哈哈哈哈……”“咳咳”他边笑边呛的喷出酒。
“不甘啊！将军，我不甘啊！原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即使再仓促，可是我们还是有希望会胜利的。”
“这就是那个狗贼的孤军深入，诱敌之计。嘿，是诱到敌军了。最后却是借刀杀人。”
他默然的饮着酒，听着副将的最后的怨恨。是的，一切都是最后的。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高高的举起酒杯，朝着南方，喝道：“干了这杯!”
自己已经尽力了他这样对自己说，也对着远方的恩师说。迷迷糊糊的他闭上了眼睛。
“老师，学生已经尽力了，只耐竖子横道，致使几月的心机付与流水！”他跪地额在恩师的面前铿锵的说道。
老师依旧一袭白色长衫，负手背对他，默不作声。冷风吹过，耳边顿时人声鼎沸，驽马嘶鸣！
猛然！他睁开双眼，疾步上前推开镂空雕花的厅门，轰鸣声越来越近。他颓然的将整个身体倚在门框上。片刻回身，挪着千斤重的脚。经过已如烂泥般躺着的副将边，惨笑着抬起头，看着那把斜挂在轻纱帐钩上的宝剑。
手中握着脱鞘的宝剑，耳边仿佛又传来在临行时长亭边听到到的忽凄忽骤的琵琶声！
一切都在这不期然却又略带预示中湮灭了！一声叹息从深远的黑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