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火车票
农历腊月22上午10时。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手机响了,正在印刷机单元内擦压辊的小王,急忙扔下手中带有溶剂的碎布,将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 “准是家里来电话了。”心里在嘀咕着,一边急匆匆
农历腊月22上午10时。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手机响了,正在印刷机单元内擦压辊的小王,急忙扔下手中带有溶剂的碎布,将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
“准是家里来电话了。”心里在嘀咕着,一边急匆匆地走向过道,一边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火车票订的是那一天的呀?”刚接通,电话另一头妻未等小王说话,已急不可耐地问道。“唉!在订票点未订到。”“别急,可用电话订票或明早到火车站排队去,一定能买到。”小王一边安慰道,一边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上班注意安全,不行就晚一天吧!”妻关切道。
腊月22下午1时。
“95105105”小王已记不清拨了多少次,总是占线。
“请输入你的车次及到站点……”小王喜上眉梢,长舒一口气,终于接通了。
“对不起,你所需的车票已售完,请改乘其他交通工具.。”一阵的寒颤,小王又似乎掉进冰窟里,哆嗦一下。
腊月23凌晨3时。
“嘀铃铃......嘀铃铃......”定时闹钟响了。小王从梦中惊醒,想到“排队买票”,一骨碌从床上翘起。
腊月23凌晨4时。
惠州火车北站买票窗口前。
灯光晃惑,人影绰绰。几十个人各居情态,或蜷身卧于一张破席上;或坐于纸皮上,围上四人“斗地主”;或垫层报纸,弓腰屈腿在打盹;……均占据位置不规作地排着队。人不多,小王一阵喜悦。赶忙从口袋里取出塑料袋,铺于地面,斜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等呗。
由于天亮尚早,小王与前面一位老大爷攀谈起来。老大爷上穿“XX制鞋厂”的工服,下着旧军裤,看上去极不协调,身边有一副铲刀磨剪的行头,操着一口河南话。
“俺在此排了两天呢,都没买到。去年,排队碰巧买到当天的票呢,而且是张不加价有坐票。”老人说。
“老人家,买到哪里的票?”小王问道。
“俺到阜阳呢。听说那张票好像是票贩退回窗口的。”老人答道。
“很多人都卖不到票,却有退票的。”小王疑惑不解的问道。
“票贩子当然不愿意低价卖出了。”老人说。
…………
小王终于排队上了火车,车厢里秩序井然,窗明几净,列车员笑脸相迎,还帮着小王往货架上搬行李。小王心里这个舒坦——谁说现在过年坐火车难!简直瞎说!他由衷感慨,并愤愤不平。想想上世纪九十年代乘车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甚至有生命危险:花高价从票贩子手里买到票、上了车,车厢里却早已塞满了乘客。货架上是人,脚底下是人,座底下是人,脚抬起就没法放下去,车外霜满地,车内汗湿衣……
就这样,火车上也不忘了赚钱的机会——餐厅的位子卖上近百把来块,甚至连厕所也卖上几十元一个位置,卖货的小车照样通行无阻,而每次小车一过来,对站着的或坐过道的旅客,简直就是一次起坐操排练,人挤人形成的“人浪”颇为壮观。
“乘客同志们,醒一醒,大家晚上好!小心钱财及衣物。本次列车是1020次,从东莞东出发,到终点站合肥的时间是明天上午9点……”
“我是本次列车第7号车厢的列车员,前方将到站的是吉安,需下车的各位大老爷们,请带好自己的老婆、孩子和行李,切勿“遗失”及错过下站时间……”
“现在向各位推荐厂家直销的产品,吸汗、防臭、耐穿的……的袜子。”火车在苍茫的崇山峻岭中疾驶,穿一个个隧道,越一道道桥梁,过一片片田野……儿子沓拉着鼻涕早已在家门前等候,大声地欢快叫喊着“爸爸回来了!”尝一尝妻早已做好的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鸡汤……
“小伙子,醒醒,醒醒,卖票啦!”小王一个激凌惊醒,原做了个好梦,擦了擦嘴角的垂涎,哪来什么鸡汤。
腊月23凌晨7时30分。
一条有头有尾的买票队伍歪歪斜斜的通向售票窗口,队伍两旁各有一个来回巡视并维持秩序的民警,时而向队伍中吆喝着。
大喇叭高声着严厉打击票贩子的通告及严整铁路作风,坚决不卖人情票。八时许,售票窗口终于打开。
歪斜的长龙开始蠕动着,人群簇拥着。
“别推我!”“哎哟!我的脚!”“排好队!别挤!”……
一时间,叫喊声,埋怨声,哭声,笑声,吆喝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融成一片。
8时55分。小王总算挤到了窗口。
“请问1020次28号到合肥有没有车票?”小王十分客气地问道,并随手从窗口递进去已准备的一百元。
“早卖完!”售票员冷冰冰的摔出一句让人绝望的话。
“请问29号、30号的有没有?”
“没票啦!"售票员满脸怨气地回道。
“1506次的呢?”小心翼翼的小王紧张地盯着玻璃窗里那张高傲的脸,再次试探地问道。
“卖完!废话!下一位!”那张百元钞票还是被身着制服且翻着白眼的售票员不耐烦的扔出了窗口。
“又他妈的被耍了!”“票哪里去了?一定是走了后门!”有几个小伙子大声叫嗷着。民警瞪着鹅卵石似的双眼,用右手直指那几个小伙子,大声喊道“干吗?想闹事!”
小王似霜打的茄子蔫了,闷闷不乐的离开窗口,绝望的回头望着长长的队伍,又看看手中那张被扔出窗口的“伟人头”,真希望它瞬间变为一张小小的火车票!
晚7时许,“噼啪……噼啪……”窗外,一阵阵急促鞭炮声。
此时手机响了。“爸爸,买到车票了吗?”儿子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小王无力地答道。
“爸……爸,您……不在……家,都……没人……放……炮仗。”儿子半哭着似乎语不成句地道出一肚地酸情。
愤懑,责备,孤独,无望…… 心中似打翻的五味瓶,酸苦辣涩样样俱全,简直不知是啥滋味。
腊月24傍晚6时。惠州火车北站。
“XX次,XXX次,XXXX次,……31日前车票已售完。”大型横幅标语挂在售票
版权声明:本文由复古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bcrcw.com.cn/html/xiaoshuo/w33u6urrmmr.html
上一篇:君不见离愁,妾不忘本心
下一篇:城市清洁工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