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说

自激小说2026-05-17 07:09:41
一他喝醉了,喝醉了的人都这熊样。起初,脸颊微微泛红,并且逐渐扩张,深入。然后,把眼睛眯缝起来,像刚刚做完那种事一样,一脑子消魂那一刻的畅快与沉醉,嘴唇不时地一张一合,意味深长地品味着,之后就像装滿水的


他喝醉了,喝醉了的人都这熊样。
起初,脸颊微微泛红,并且逐渐扩张,深入。然后,把眼睛眯缝起来,像刚刚做完那种事一样,一脑子消魂那一刻的畅快与沉醉,嘴唇不时地一张一合,意味深长地品味着,之后就像装滿水的水桶,不能不向外流淌。于是,就云山雾罩地瞎侃一气,没有固定的主题和完整的概念,天南海北,无所不及;他见过的,他没见过的;他过去想过的,现在正想着的,几乎是没有次序地,一股脑地统统道来。夸张着酒的热情与神奇,表现着人的冲动和忘我。然后又是沉醉,不知是沉醉在回忆里,还是沉醉在他话题的意境里。
他这个北方经贸公司的老板,刚刚从困境中挺起腰来,恢复到他经营房地产生意那会儿的神气。常光顾我的小饭店,消费时间,消费酒精,支出他已经不很坚强的意志。醉酒是常事,就像他每天三次的饭时,例行公事,又漫不经心。其实饭已经对他没什么实际意义,酒是他离不开的生活,就像热恋中的男女一样。醉了就陈芝麻烂谷子地唠叨一阵。我心里有点烦他的做派,可又不能得罪他这个上帝,生意人拒绝自己的生意,无异于把自己推上绝路,况且我和他铁成钢铁老板是那种社会上说的铁哥们之列。尤其是铁成钢,人前人后和我称兄道弟,说我在危难之中帮助过他,而我也没有资格和拥有上千万元资产的铁成钢斗气。我姓黄,叫黄钟吕,这是早年就离开我的老爸给我起的名字,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老爸,是这个城市社会科学界的权威,理所当然地要为他一生唯一的“作品”起个好名字,除了证明他权威人士的份量,更重要的是体现他的望子成龙的心意。我因此尊重这个名字,跟尊重我父亲本身一样,就连我自己因为这个名字而付出沉重的代价,我都没有对这个名字产生过怀疑和动摇。顾名思义,这个名字是老爸督促他不争气的儿子能成大器的,他老人家没能看见我表现他优秀的血统,却在那场运动中含恨而去,撒手归西。等我上了大学的时候,一个不可理喻的同学,以捉弄老实的同窗为能事,故意把我的名字叫成“黄种驴”。玩笑虽是玩笑,但要上升到人格问题,不免有失原则。我怒从心起,有生以来头一次急中生智,掏出兜里的水果刀,顺势在他的脸上画起了地图,想不到这嘴比刀快的家伙,那张小白脸却不堪一击,我稳、准、狠地那么几刀下去,给他留下一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我冲动的后果,是让我品味人生过失之后的追悔莫及。我在大北监狱,奉献了我糟糕透顶的四年青春。我付出的代价,和被我在脸上“剌绣”的“倒霉蛋”比,并不沉重,但我也没有因此而获得解脱,四年的人生之路把我锻炼成见谁都点头称是,哈腰说好的本式。十几年的饭店生涯磨平了我的个性棱角。我的人生已经铸定我没有大器可成,唯有名字还如当初。
实不相瞒,我原先就是个穷光蛋,当我走出监狱,向着阳光时,意识到自己和贫穷结伴,已经无法解脱了。好在气候有变,我开了这家饭店,生活的快乐才向我敞开了半扇大门。过上了富裕的日子,我开始补救精神上的空洞。实际上我越是补救,空洞的范围就越是成倍地扩大,我变得小气,且世俗得不可救药,一边想挣脱开物欲的枷锁,一边拼命地保持现有的生活需求。想得到,便要忍气吞声,就得多方周旋,见谁都比自己大一辈儿,其实就是他妈的钱在做怪。不信,你试试?
那还是铁成钢干房地产生意的时候,有一天,他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一王俩二”地在我饭店吃饭。问我要不要两盘鲜菜,我明白他的意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有些吐字不清地连说不字,心里说刚过几天舒心日子,不能因为被扫“黄”之后而“二进宫”
趾高气扬的铁老板,眼睛瞪成牛卵子似的,用筷子快速地夹上一口菜,迅速放进嘴里,放下筷子,又一副瞧不起人的神态和我说:操,真他妈的胆小鬼,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就你这熊样,发不了大财。当时我真想揍他一顿大耳光子,因为那时我们之间彼此并不熟悉。但我没有照我的想法去做,我考虑到我的生意,只好转身避开。那铁成钢端起他的酒杯,我以为是往自己的嘴边送的,自然是到他的嘴唇那儿,手却划了一道弧线,举到他左垂手而坐的那个小姐的嘴边,眼睛绝对不看,位置却相当的准确,可见他在练这功夫上所花费的精力。我只顾欣赏他那个黑色幽默到了家的神奇动作,没因为他的说教而带来任何语言上的反映,心里早就厌烦这个近似玩世不恭的家伙,恨恨地想说:我发不了大财,你能发大财吗?可我没说出口。
我尽管是从“那里”出来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我不是那种粗鲁而又浅薄的社会小混混。我高贵的血统,不会因为孔方兄的那点诱惑力而出卖自己高贵的灵魂。我不愿意,相信在九泉之下的老爸也不会让我去干那种下九流的勾当。不管什么原因,我不会。我的心里就是这样矛盾着,也许这也是我人生最致命的弱点。



我说什么来着?最好什么也不说,可酒一进肚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其实也没什么,那是在我哥家里。对,就是那个黄钟吕,有人叫他黄种驴。操,阴错阳差,他哪有大叫驴那份倔劲呢?整个人都文啁啁的,没有一点儿阳刚之气,也就是他吧,一生中阳刚了一回,结果呢?斯文扫地。他适合那种研究所里研究什么的工作干干,却鬼使神差地开了这家饭店,英雄落马,就再也没被扶起。有的人一生或许蹲着,却展示着站着的伟岸;有的人一生表面是站着,却被自己致命的一击,打倒在地,永远也没能站起来。我不知道黄钟吕应该归类为那种人。但我叫他哥哥,是因为他这个人还可以,身藏不露,尽管他骨子里有点瞧不起我这个暴发户,可我发了,我有钱,他身藏不露又怎么着,我有钱这就摆平,不怕他瞧不起。
我认识黄钟吕,是因为我常去他那个还算饭店的饭店里吃饭喝酒。开始我是靠收破烂起家,没几年文化,大字不识几筐,找人说情进了当时的热门单位物资局。破烂收了几年,我承包废品回收公司,攒了点钱。因为不満足那种不死不活的收入,投资搞房地产,我赚了一些钱。其实钱他妈的那东西好挣,只要你胆子大一点儿。那时,我常到路边的钟吕饭店,到他那儿吃饭是因为饭店离我单位近,方便,还因为那饭店尽管小些,可干净卫生,人瞅着就有食欲。刚开始别人叫它钟吕饭店,我还以为是南方人开的饭店,叫什么棕榈树的名字,结果是敲钟的钟,两个口字罗在一起的吕。这名字真他妈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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