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人拎起一把杀猪刀
不久前,在杂志上偶然看到一张老照片。必须承认现代社会的发达程度,信息的泛滥,为了发行量,杂志可以刊登各种东西。老照片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这张老照片则不同于其他。照片上,两个穿着勉强过膝的裙子的女人占据
不久前,在杂志上偶然看到一张老照片。必须承认现代社会的发达程度,信息的泛滥,为了发行量,杂志可以刊登各种东西。老照片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这张老照片则不同于其他。照片上,两个穿着勉强过膝的裙子的女人占据了大部分篇幅,一个手中赫然拎着一把鲜亮的杀猪刀,另一个则在努力地协助她完成这次举动,手下,一口被捆绑好的肥猪正被放在隔板上;地上,一只木桶显然是准备好盛猪血的。周围,分明还有不少人在围观。杂志编者在下边加了这么一段按语:1955年,全国各行各业普遍提倡敢想敢干,长沙市水产肉食公司的女职工自告奋勇学习杀猪,并当众表演。
学习杀猪,应该说屠宰这一行业里也是会有高手,会有门道的。女职工学习杀猪,为了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建设作贡献。在正统的价值认同中,应该是予以大力褒奖的。退一步,那些慷慨激昂的女权至上者们也会说,杀猪,男人杀的,我就杀不得?貌似维权,其实近似无赖。
离开当时的环境,我们去评价这件事情本身。
首先,女职工学习杀猪,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硬是要联系上政治高调,说敢想敢干社会主义新风尚,显然有些勉强。女职工确实有学习杀猪的权利,但这样大事宣传,还安排公开表演,杀猪不是斗牛,尽管是满新鲜的女人杀猪,能带来些什么?恐怕更容易让人感到一种逆反的感觉。
其次,这些女职工为什么要去学习杀猪,真的就是自告奋勇?是不是组织安排?或者想出风头,看风向?这些女职工学习杀猪,真实意义又能有多大?这件事也更像是一个符号,试图向人们宣告什么格调。急功近利,迷信创新。
其三,做一个明知不可能的假设,如果当年大出风头的女职工还在,如果我们再度问起当年的壮举,她会怎样作答?后悔?沮丧?否认?肯定?遗憾?一个女人,在被称作女职工的时候,她的身份归属已首先属于职工,性别特征已经很大程度上被人遗忘,当她们拎起一把雪亮的屠刀向被捆好的肥猪走去,这时,我们只能说一个女人的角色和身份已经被轻易地抛弃。女人依附在这个政治意味十分浓厚的举动上,缩略成一个符号。而这,显然比较悲哀。
至少,当我第一眼看到这张老照片的时候,我首先感到的是不伦不类,两个裙子勉强过膝的女人面对着一只哼哼叫的肥猪,给人更多的意味是滑稽;其次,即便这两个女人的举动可以理解,但组织上的大事鼓励和宣传,并不遗余力地组织人们观摩,这就更加地让人觉得痛心。在一个大家普遍丧失做人的本能的时代,出现这类事情,即便几十年后,仍然给人触目惊心的感觉。
当时代沦为一种观念的支配,当人们普遍地陷入一种难于自拔的狂热,那么这个时代绝对是不正常的,这群人绝对是要糟蹋自己的。
2007年6月29日
版权声明:本文由复古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生命虽可摧·精神不可灭
下一篇:青春文学的突围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