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

绿萼

肃陈小说2026-09-24 04:53:46
一、梅妃我本是一株稀有的梅花,盛开于长安的冰天雪地之中。曾经我的花枝前,英俊的皇上与婀娜的梅妃牵手而立。纤柔的女儿倚着深情的男子,让多少宫人红了眼。我的清雅与梅妃的高雅相映衬,同时得到了皇上无与伦比的
一、梅妃
我本是一株稀有的梅花,盛开于长安的冰天雪地之中。曾经我的花枝前,英俊的皇上与婀娜的梅妃牵手而立。纤柔的女儿倚着深情的男子,让多少宫人红了眼。我的清雅与梅妃的高雅相映衬,同时得到了皇上无与伦比的爱。
白色的花瓣中透着隐隐的绿色,不是纯白那么单调,不像绿色那么华丽,如同温暖的和田玉,却比玉石多了一份润透。鹅黄的花芯伸展出雪白的花蕊,粉黄的花粉团圆润可爱,送出清冽的香气。这就是我——绿萼的独特之美。
梅妃发现了我的绝妙,我成就了梅妃的名号,她的身影流连于我的花朵前,我的花朵装饰在她的额前。梅花妆,因为梅妃的得宠而盛行于宫中,只是只是,东施效颦的宫人们都会选择用胭脂水粉画上红色的花瓣,使自己愈发鲜亮,唯有梅妃,为了她心爱的男人,用我的花瓣贴在额前,清丽脱俗的面容由此染上了独有的冷香。
时光荏苒,宫中的岁月最为可怕和漫长,梅妃与我都见不到皇上——那个深情的男人同样多情,雍容的牡丹犹如阳光,遮盖了我月华似的容光。杨玉环,一个让历史都无法忘记的女子,娇憨地扑入了皇上的怀抱,夺走了梅妃全部的希望。
恨悠悠,爱悠悠,梅妃不恨那个丰腴的女子,造化弄人,玉环的欢笑里也有着无限的惆怅,侍奉父子俩的难堪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玉环一定会选择年轻俊秀的寿王。梅妃恨的是那个让自己爱了却将自己的爱视为粪土的皇上,那个会跟她一起和着音律翩然起舞的皇上,会为了她亲自击鼓作乐的皇上。
爱已逝,斯人独憔悴。
在我绿叶满枝头的时候,梅妃选择了决绝地遗弃:遗弃了自己的爱,自己的心,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尘世。我来不及绽放送她离去,来不及为她的孑然的身影裹上洁净的香气。

二、重生
宫墙里的梅花遍地让皇上恍惚间记起了什么,然而,他此刻哪有闲情来细细回味过去?
他忙着谄媚于他的新宠,这个词用在半百的皇上身上再合适不过。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老男人,一味地想讨好自己的年轻的娇妻。玉环可以拽着他的胡子撒娇,玉环可以喝醉酒打闹宫闱。
我只能伴着庭院里的疯长的杂草度日,面对它们的讥诮,我不愿费什么口舌。我仍是花中的极品,就算杂草覆盖了头顶,难以呼吸,就算是越来越消瘦,以至于到了冬天很难再绽放出一朵像样的花。
脚下是冰雪,猖獗的野草已经腐烂,可我知道,一旦春天来临,我又会被他们缠得无法透气。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了?我没有可以行走的肢体,连自行了断都成为奢望,只能等待,等待新生抑或死亡。
春天,梅妃的宫殿里又有了新主人,为了避讳吧,所有的物品都换过,我们这些花草更是被连根铲起,弃之荒野,这样,失宠的晦气也就被连根拔起了吧?
我艰难地喘息着,没有水分,我干渴得厉害,看着那初升的朝阳,自问这是不是自己见到的最后一抹颜色。一双手将我捧起,我觉得又有了希望。
这是个一袭青衣的男子,清瘦的身躯,挺拔欣长,清癯的面容有着淡定从容,我看不懂他眼底的哀愁,但我读出了一丝惊喜——那是为了我而现出的惊喜吗?
我有了新家,一个被篱笆遮掩的小小的圈子。我知道皇宫的规矩,即使是我们这些花草,被皇家不容时,也不能在民间存活。可笑的却残忍的现实让我在遮遮掩掩下苟延残喘。
乡间的土地肥沃,我很快完成了疗伤,重又焕发了生机。叶子肥厚发亮,枝条粗壮有力,我贪婪地生长生长,身体的茁壮让我暂时忘记了梅妃的泪水,我也是世俗的,薄情的。
每晚,乡间的空气是暧昧的,热闹的。粗鄙的芦苇用长长的叶子打情骂俏,娇俏的菱用根须在水底暗度陈仓,柔软的青荇,油油地互相招手示好,看似刻薄的菖蒲也亲昵地厮混着……我,呼吸着温情的气息,却只能孤寂,因为我高贵,所以,我高不可攀。

三、绽放
每晚,青衣男子必定来到我的面前,除草,松土,施肥,弯下腰细细查看我的情况,眉宇间的虬结淡去,他看出我已经还魂。
于是,一壶清茶或一杯淡酒成了他的伙伴,我们就这样“举杯邀明月,对梅成三人”,我代替了他的影子,减轻了他的寂寞。只是,为什么他的喜悦那么淡,他的忧愁那么长?如果我有一双妙手,愿意抚平他的惆怅,愿意他清秀的脸上溢满笑意,可惜,我没有妙手,连手都没有,只有褐色的树枝,遒劲却粗糙。
天气越来越冷,我越来越寂寞。身边的嘈杂不再,我突然留恋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声响,那些淳朴的家伙的啰唆让我没有时间悲伤。而今,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我,不,还有那个越来越清减的男人。
依然是一袭青衣,虽是棉袍,却没有厚重温暖的感觉,似乎他让棉袍都单薄了。
他仍是每晚前来,靠近我逐渐长大的花骨朵,品着若有似无的香气,陶醉其中。我奇怪他的嗅觉的灵敏,因为连我都还没感受到那香气,香气是需要花朵的成熟才能拥有的,如同一个生瓜是不可能香甜一样。为了他的悉心照顾,为了他的每晚相伴,为了他的化解不开的忧愁,我也要不顾一切地开放。
今晚好冷的风,柔柔的雪花飘忽,好像也为我的开放拉开序幕。我徐徐张开最外层的淡绿色花萼,又舒开一层花瓣,我开放了,世间最名贵的梅花在这风雪之夜绽放!
雪花贴近了我,它也要借我一点香气,“雪却输梅一段香”今晚是错误的;风变得柔柔的,尽管还是那么冷,它将我的香气送进了不远处的茅屋。那是我的青衣主人的所在。
茅屋内昏暗的灯光突然变得明亮,我的主人披着棉袍奔向了我。他看见我的刹那,犹如泥塑木雕,那秀美的面容痛苦地扭曲、扭曲。我诧异于他可怖的神情,在我最喜欢的寒风中不禁瑟缩。
主人踉跄着脚步回到屋子,那吱呀合上的门击碎了我的心——如果我有心的话。茅屋一夜灯光,我一夜无眠。
天亮了,主人走向我,拿起画笔,描摹我的容颜。我未开的、半开的、盛开的每一种姿态都跃然纸上,我看到自己在他笔下如此美丽脱俗,不由得轻笑出声。
主人大概听到我的笑声,停下笔,望着我出神,接着,又开始作画。但,那不再是我,而是一个女子,一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随着眉眼越来越清晰,那女子似乎在望着我微笑,我却窒息了——那是梅妃!我的主人怎可能画出梅妃?
梅妃善于侍弄梅花;梅妃有稀有的绿萼,梅妃爱梅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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