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物论
冷秋,天地苍黄,山叶飘雾。姑射崖,断肠壁,一行飘洒遒劲的字痕,殷红的血泪早已满布岁月的沧桑。傲风荡烟,赫然可见——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
冷秋,天地苍黄,山叶飘雾。姑射崖,断肠壁,一行飘洒遒劲的字痕,殷红的血泪早已满布岁月的沧桑。傲风荡烟,赫然可见——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半心居士绝情笔,书于断肠壁
叶落之,字枯。已经在这山岚肆虐、生迹不显的高峰上,默默地站了两个时辰。
风烟虽盛,却丝毫吹不动他寒寂的心!
飘落之叶,寓以秋伤之韵,悲黄难当。古木之枯,心同此系,如若灰烬,且共岁月长。
当叶落之开始懂得自己名字的沉重,每年秋天,都会在壁下站一天。不惟因父亲当年断肠,更是怀想未曾给他留下半点音形相貌的母亲。
她,到底留下了什么?
没有不幸的感觉,叶落之得到了一腔的怀念。能让书仙绝悲切如斯,天下唯母亲一人而已。站了二十年,他还是这样想。
痴痴地望着绝壁入云之顶,以叶落之目力,竟只微见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缝。那便是母亲的墓地——天葬!
父亲说过,这才勉强配得上。她,本不应来凡尘。
沙石飞走,枯草横空。一只斑斓清丽的蝴蝶,拍动纤弱的翅膀,在云烟中飘摇。
这不是蝴蝶能来的地方!叶落之心下一惊。
——那只蝴蝶,竟似从裂缝中挣扎而出。
蝴蝶,在青烟中曼舞。
随着风势,优雅而富有节律地起伏。似乎如此狂风,竟是它微薄的双翼,挥洒出灵犀的心意。
蝴蝶在绝壁上驻足。似乎是累了,翅膀越拍越慢,越拍越慢……
不知不觉中,风云也渐渐地消散。似乎四周,都将伴随它安睡一般。
清风徐来,天云闲静。
蝴蝶的翅膀终于停了,天地也为之静化。
桃红的艳丽突然染满了全身。蝴蝶变了!伴随着鲜动活泼的节韵,山川如袖善舞。
一阵烟霞遮眼,绝壁上赫然站着一个身著红衣的女子!
“蝶羽!”叶落之一惊!那女子正是欧阳蝶羽。
一个深爱他,却又深恨他的女子!一个生性天真活泼的姑娘。
叶落之正自错愕,欧阳蝶羽何以化作蝴蝶,站在绝壁?
却感到,那双爱怜的眼睛,正痴痴地看着他。继而幽怨,悲风呜呜,山岳也为之抽泣。
突然,一道寒光如利箭,直穿叶落之心扉!
叶落之呆呆地站着,忍着心口的灼热,却没有避过那道如火般凛冽,充满愤恨的目光。
剧痛袭来,叶落之扪心一咳,口角带出丝丝残阳的血迹。
抬头看时,却感触到一股温暖的光彩,心境变得温润柔和。绝壁上,却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袭蓝衣的女子。如天色般澄明,透亮。关切的目光,如静水止渊的容颜,带动着祥和的气息。
蓝合真!
一个与他相敬如宾,默默追随,从无半分怨言的女子。一个曾经背负家仇国恨,却又坚强开朗的姑娘。
叶落之清楚记得,蓝合真救过他性命,也总在他最无助时,现身相帮。“或许,合真若愿意开口,我会为她做任何事情。”叶落之暗想。只是,蓝合真从来都是无怨无求。
叶落之心中的伤口,已经渐渐地愈合。却见蓝合真远远地望着天际,看得那样的出神、宁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又似乎是往事,无论悲欢哀乐,都已酿成记忆的美好,而变得醇厚。
叶落之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却只有无底的湛蓝,淡泊的青天。
猛地一惊——她要走!
蓦然回首,叶落之僵立当场,呼吸已为之停顿……
慕容云衣,慕容云衣,朝朝暮暮都想念的云衣仙子。配得上母亲,配得上姑射神人的云衣。
“云衣,云衣……”叶落之呆呆地念着,泪水簌簌地涌了出来。
已经忘记花有多红,天有多蓝,眼里只有一个白衣仙子。任长泪决堤,也不能一抹一眨,不能让云衣也消失……
“云衣!”叶落之突然一声高呼,飞身而起,踏着青壁上的字痕,竟然十几个起落,攀上了绝顶。
站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上,叶落之不曾想过,他是如何上来的,只是默默地看着三丈外的云衣。不知是否高处不胜其寒,连连地颤抖。
“云衣——”终于还是轻轻地喊道,可泪水,又不住地往外淌。
两人脉脉地对望着。
慕容云衣刚抬起手,却又轻轻地放下,欲言又止。暗自叹了口气,强自展颜道:“别哭了,我这不就在你面前吗?”
“是!是!”叶落之高兴万分,连忙抹去泪水,口里念叨:“见到就好,见到就好。”
“你还真像个孩子。”
“答应我,别离开,好吗?”
慕容云衣微微一愣,没有答话。
叶落之突然心中一颤,悸动道:“你还活着?”
云衣悲苦轻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你——”叶落之差点昏厥。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不会让你走!”叶落之动容,斩钉截铁。
“你必须忘记我!”云衣差点哭出来。
“为什么?”
“不然你就得死。”
“我已经生不如死!”
“但我不愿见你死啊!”春梨带雨满堂清。
沉默了一会。叶落之左手按着额头,不停地蠕动,恨不得把头抓破。
“我不懂!”把手放下,终于心平气和地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就得死。”
“你不是答应,为我修道三年吗?”
“但你还在!”
“我已经死了!”
叶落之身子一晃,几乎掉了下去。虽然早已猜到,但还是不能接受。
“答应我!”慕容云衣变得异常冷清,“好好修道,把我忘了。”
“不!不!我不能答应你!”叶落之声嘶力竭。
“我要你必须答应!”云衣摇着牙,喘着气,秋水盈盈。
叶落之一时无语,仰天深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缓缓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叶落之样子已经变得有点凄厉。“修道,那也全都是为了你啊。”拳头抵着低下去的头,已经泣不成声。他恨死自己,竟在此时不知怎样表达。
“我明白!”慕容云衣赶紧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本来就很像,就是知己。你应该知道,我明白。”
叶落之感动得眼泪直流,却又感伤地点了点头。
“所以——”慕容云衣委婉道,“你也应该理解我。”
“可我放不下你!”
慕容云衣轻轻一笑,低声道:“合真妹子会好好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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